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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人開著車在高速公路上奔馳,我忘了目的地。
不停從眼眶溢出的淚水,試圖阻止我的視線。
我痛恨這種感覺,一個人的車廂裡,音樂再大聲也只剩回音。

自己並不常開車,這只是一種必須的技能。
相較於關在那車廂裡,只能看著冗長的車陣卻無能為力,我還是喜歡騎車。
騎車的時候感覺毫無拘束,可以追求速度,不需等待。
當然,隨著年齡增長,騎車的機會也慢慢減少。
無論是去哪裡,總是不喜歡一臉灰塵,還頂著被安全帽壓得亂七八糟的髮型。

遇見她之後,我一週開車的時數簡直跟開車通勤的上班族有得拼。
接她、送她,每個週末兩次。
一趟五十公里,來回一百公里,一天兩百公里,兩天四百公里。
一週,里程數可以從台北開到高雄。
很多時候,我感到疲倦,光是一天就必須花四小時在開車上。
其中還有一半是自己在車廂裡,抵抗著瞌睡蟲,想盡辦法安全到家。
但是每當看到她的笑臉,這些心理的倦怠,一下就被消滅。

正駕駛座,我,副駕駛座,她。
只要情況允許,我總是會牽著她的手,牽著她的心。
想要牽著她走,走到我們倆都白髮蒼蒼,仍然能伴著彼此,經常說說笑。
幸福對我而言從不是個秘密,享受時,我總是盡力珍惜。

人生意外太多,想要掌控太難,手能抓住的太少。
她意外的走了。
我的悲傷與難過,喚不回她再一次坐在身旁,只是讓我牽著手。
副駕駛座載過許多人,她的身影無法與任何人重疊。
我開始習慣兩手握住方向盤,試圖忘記那些回憶。
卻依舊無法克服這課題,人走了,過去卻不肯走。

死亡就是這樣,帶走的東西其實很少,帶不走的東西實在太多。
我知道,一部份的我也死了,一部份的心死了。
仍然不時需要開車,卻開始寧可一個人。
右手邊的人不對,倒不如留著空位,用一種盼望奇蹟出現的心態,期許。
她死了,我走了,她走了,我死了。
分不清楚什麼是什麼,分得清楚也似乎沒有意義。

高速公路上,車子依舊呼嘯而過。
車速不減,我仍然找不到目的地。
淚水終於被不停從冷氣口吹出的風給止住,總是會乾涸。
當值得的變成不值得,感動的變成平淡無味,想念的變成只是曾經。
或許我也能徹底死去,放開一切。
沒關係,雖然不知道該去哪裡,但我還記得我的家,所有事物的起點。
想走的時候,只要回家就好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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