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院子裡叼著菸，拉著水管替乾涸的盆栽澆水。
龜裂的土壤，貪婪地把每一滴水珠都包入懷裡。
這場景，這感覺，真的萬分熟悉。
八年前，大約這個時候，這個季節，我來到這片土地。
一樣，白天炎陽高照，又帶著一陣陣乾燥的風掃過。
雖然不像夏天那樣悶熱，卻好像把人的精力也同樣風乾了。
澆水這件事情有著奇怪的吸引力，很簡單、很單純的行為，卻總能帶來一股動力。
是照顧這些植物的責任感驅使？或者一支嫩芽帶來的驚喜？
就是喜歡在傍晚澆水。
高三的我，下了課，騎車回家，就會遇到老爸在菜園忙著。
什麼都很簡陋的菜園跟果園，要拉著水管不停灑水，還要用桶子去水管範圍外的地方加強。
往往澆完菜園與果園的水，就得花去一個多小時。
然後老媽就會帶著還傻傻呆呆的老妹回來，準備晚餐。
現在，傍晚一到，老爸還沒出來動作，我就自己拖著水管到處潑水了。
多年後，果園與菜園加上了簡單的灑水設備，只要打開開關，不用再費九牛二虎之力。
不過，增加了更多的花花草草，環繞的樹苗與滿地的盆栽，又是新的任務。
儘管如此，負擔也比以往減少許多。
打開水龍頭，享受傍晚的清涼，認真把每一株飢渴的植物餵飽。
心裡面似乎也變得滿滿的，滿滿的。
突然間，腦海裡就會浮現八年前的那個場景。
穿著銘黃色的襯衫，棕色訂作褲的武陵高中學生，拉著水管四處走。
照著鏡子有時候驚恐自己已經改變這麼多，回頭一看卻又發現沒有什麼不同。
我還是我，一樣瑟縮、一樣徬徨、一樣心傷、一樣單純、一樣貪心。
只是嘴上多叼了一支菸，那白色的煙在風中幾乎還看不清就散了。
曾經存在我體內，認真吸入的煙，吹出去，看不清，就散了。
就是這樣。
沒有什麼一樣或不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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